2014年1月16日 星期四

SEN學生真正需要的支援──增加「學習支援津貼」連小恩小惠也不是

梁振英發表《施政報告》宣佈在2014/15學年增加「學習支援津貼」三成,看似增幅不少,但其實普通學校按每名有特殊教育需要(SEN)的學生每年獲10000元或20000元的津貼是六年前定下的數字,以每年通脹5%計算,現在增加三成只不過剛好追回通脹幅度。這本來就應該做,連小恩小惠也不是,沒有必要寫在《施政報告》假扮增加支援!而且《施政報告》也沒有提及增加津貼上限,筆者擔心本來已獲得貼近上限的學校未能獲發應得的增加撥款。

目前教育局為SEN學生提供的「學習支援津貼」是按學生的需要分為三層計算的,即所謂「三層支援」模式,第一層「輕微學習困難」(Tier1)的學生,不會納入計算「學習支援津貼」;若學校取錄第二層「有持續學習困難」(Tier2)的學生,教育局則按此類學生人數每名向學校發出津貼10000元;第三層「最嚴重類別」(Tier3)的學生,由老師團隊為他們訂定「個別學習計劃(IEP)」,並在學期完結後向教育局交回跟進報告,「學習支援津貼」按這類學生每名計算為20000元。

推行IEP並非易事,通常要由學校統籌SEN的老師聯同該學生的各科任教老師、教育心理學家、家長,有需要亦會邀請社工加入,一同為學生的學業、課堂行為、自理能力和社交技巧等範疇訂定長期和短期目標,再擬定學校和家中的學習計劃,一年開兩至三次會議定期檢視,平時亦經常召開臨時會議商討該學生的突發問題,一年一個IEP的學生檔案可以有幾十頁。

由此可見,照顧SEN學生是專業的團隊合作,而且工作量沉重。以目前資源,即使是照顧SEN比較成熟的學校,也只能為極少數學生訂定IEP。去年五月,教協發表意見書指學校有必要為每一位SEN學生建立IEP,卻沒有提及應予增加的全方位支援,筆者懷疑當時教協是否知道跟進一個IEP是多複雜的工作。

現時,普通學校照顧SEN學生的困難可謂全方位支援不足!首先,教育局只為教師提供融合教育短期課程,30小時課程基本上只能讓教師初步認識八種SEN類別(包括特殊學習困難、智力障礙、自閉、注意力不足/過度活躍症、肢體傷殘、視力障礙、聽力障礙和言語障礙)。但普通學校取錄的SEN學生實際上超出以上八類,筆者亦曾接觸妥瑞症、對立性違抗症、有限智能、資優等SEN學生。教育局連教師會接觸到甚麼類別的SEN學生也未講清楚,就將處理難度極高的學生送到教師手上,這樣對教師和學生都不公平!

第二,照顧SEN學生是專業工作,但教育局從來沒有協助學校建立穩定的專業團隊。由於教育局沒有在學校設立專責照顧SEN學生的統籌職位(SENCO),因此學校負責統籌SEN的同工往往要同時應付教學、科務和行政工作,既虛耗同工的精力,又未能反映照顧SEN師資的重要性。

而且,這些津貼並非經常性的,學校只能夠以合約形式聘請教師、助理教師、小數位教師或社工照顧SEN學生。這些同工往往努力打拼,累積相當豐富的實戰經驗,但無奈地學校無法提供長約。在學校而言,這造成優秀人才容易流失;對這些年輕的專業教師和社工亦有欠公道。

第三,照顧SEN學生需要很多人同時參與,包括家長、教育心理學家、精神科醫生。可是正當學校努力照顧學生同時,教育局其他方面的配套亦顯無力。例如前線教師懷疑學生有SEN,進行深入評估最快的方法是由家長帶學生看私家精神科醫生,診症價格高昂,並非弱勢家庭能夠負擔。而等待教育心理學家評估或到公立醫院精神科排期,輪候時間短則七個月,長則兩年!教師在未能掌握準確資料的情況下,甚難為學生提供適切支援。

輪留時間已經長,SEN學生如希望在公開試申請調適,考評局竟然要求學生再接受多一次評估!很多前線同工也覺得這是多此一舉,也分薄了有限的教育心理學資源。而最令前線教師洩氣的是,政府從來沒有做好教育公眾的工作。很多家長依然忌諱孩子有SEN的可能,不願意讓孩子接受評估或讓教師知道孩子的需要,致令支援延誤。

融合教育轉眼已推行十六年,但教育局政策思維仍然停留在按學生人數發放津貼給學校,全方位支援嚴重不足。基本上無法確保每位SEN學生都能夠獲得足夠照顧,亦漠視前線教師的工作量和專業團隊的工作穩定性。這份施政報告仍對學校、前線同工、SEN學生和家長有欠一個交待,這種缺失,決不是單單一個追回通脹、而無實質增長的撥款數字可以彌補的!


2014年1月12日 星期日

風雨飄搖 我想要把穩固的傘

一月一日參加了元旦大遊行,我在教協區集合,除了想早點起行,也想看看現在教協的情況。當日戴上黃帽在教協旗帶領下遊行的大約有四五十名人,大部份都上了年紀,最年輕的都是中年人士。我不禁問,是否只有這麼少,甚至沒有年輕教師關心社會嗎?答案當然不是!我知道不少老中青教師也有參加遊行,只是大都沒有走到教協旗下。因為不知不覺,很多同工也覺得教協不代表自己!

不能夠否認教協的福利很成功,逢周末周日超市都大排長龍,其他服務如旅遊、保險等,教協都一應俱全。可是作為一個會員達九萬人的註冊工會,面對教改以來令人疲於奔命的教育生態,教協所做的就只有福利事業?

其實教協報的報導經常切中現時的教學㳘弊,教協不是不清楚。爭取同工同酬、反對削減不同津貼、爭取增加班師比、增設通識科常額教席、取消全港系統性評估等議題,教協也有關注,可是發新聞稿、約見官員,再舉辦遊行喊口號後,教協還有甚麼板斧?最近一役全港小三全港系統性評估(TSA)的問題,教師問卷調查結果清楚顯示TSA已經異化教育,可是改善建議在立法會卻遭到功能組別否決,被外行人拖內行人後腿,教協竟然只有繼續「要求當局認真正視」。如此軟弱無力的工會,如何代表同工爭取權益,維護教育尊嚴,追求社會公義呢?

教協無力,教師只好只覓幫手。前線教學經驗的分享和支援可找山頭林立的學科組織,中學縮班殺校危機由教師和校長們赤膊上陣,前路茫茫的未來教師則有準教師協會幫忙。甚至有時,反而是有親中背景的組織服務更周到。

教協是一個工會。良好的工會應能團結會員,有力發聲,像傘一樣能為會員遮風擋雨。未來仍有不少教育爭議未決,香港民主發展路更到了關鍵十字路口。如果目前教協不痛定思痛,深刻反省,努力改革,只會與教師漸行漸遠。可是風雨飄搖,誰不想要一把穩固的傘?教協前輩們,共勉之。

2014年1月8日 星期三

錯誤的技巧,扭曲的比賽

最近網上流傳一位中三級學生的朗誦,當然是取笑這位學生朗誦時表情誇張,甚至出現惡搞創作。


我不知道現在中文朗誦比賽的評分準則是甚麼,但我想指出這種表現方式,犯了點毛病。

好的藝術表現是要能感動人。朗誦是聲音的藝術,就如作曲及填詞人完成一首作品後,由歌手演譯。不同的歌手演譯同一首歌可有不同風格,王菲和黃耀明唱的《暗湧》各有味道。朗誦也是這回事。做回自己,自然流露,要是真心喜歡這首詩的,反覆吟誦,便找到適當的朗誦方式。很簡單,朗誦之前想一想:如果自己希望朗誦完後,身邊的朋友也有所感動也會喜歡;又或者自己獨處,突然想起這首詩,只想自己讀給自己聽。然後自然流露,便能感動人。如果朗誦完連自己也感動不到自己,再誇張再符合評分準則,也只不過是噪音而已。

眼神有如親歷其境,這是投入詩歌世界時的自然流露,而不是所謂的「技巧」。朗誦是聲音的藝術,本質有別於戲劇。朗誦一首詩就如唱一首歌,表情不是重點,重點是聲音的表達。因此,朗誦時刻意東張西望「扮」親歷其境,這叫矯揉造作,本末倒置。一違反了詩歌的自然,二違反了朗誦的本質。只要一位及格的評審,合上眼睛用耳用心聽,甚麼眼神甚麼身體語言等旁門左道就沒有意思了。

這位學生拿了全港朗誦冠軍。錯不在他,錯在評判重口味!

一位中文科老師跟我說,他也曾經要求學生自然便可,無須作狀。但到比賽,學生看見幾十個參賽者表情誇張地表演,反而怪責老師沒有好好教授朗誦「技巧」。朗誦比賽扭曲朗誦藝術的真意,參賽者為求符合遊戲規則,願意扭曲自己迎合評分準則。這到底是學生錯老師錯評審錯還是制度錯呢?

2013年6月14日 星期五

夢死

昨夜我夢見自己是一名老年富翁,自知生命臨近終結,於是向身旁的助手交代身後事。未幾,我在雪上不支倒地,眼前一黑,靈魂在黑暗中像白色絲巾慢慢飄落,漸漸沉澱。有一片柔和的金光出現,我彷彿即將進入新天地,我感到大滿足,大喜悅,我歌唱,我感恩。
靈魂最後飄落到躺在床的的肉體,時夜已半,睡房黑暗,窗外寂寥。最近因為運動而拉傷胸肌,呼吸仍有點痛。
我仍然在生。

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

給中六畢業生的感言

各位中六乙班畢業同學:

與你們相處三年的時光,有笑有淚。你們帶給我不少感動、驕傲的回憶,也有讓我失望、痛心的時候。臨別贈言,已無心說教,只想分享我的一點點興趣──旅行。

記得上宗教課的時候,你們不少同學寫的長遠目標也是「環遊世界」。彷彿,這是一個須窮畢生的努力儲錢,方可以買來的愉快享受。確實,由旅行團安排行程,遊覽各個著名景點是一種方法;入住豪華酒店,享受奢華美食是一種風格;購買各地名產手信,回港送給親朋好友是一種形式。這些我都不否認。但我年輕,錢不多,以上的旅行方式都不是我的選擇。

我喜歡的是一個背囊、一架單車、一本地圖、一部相機,就此上路。背囊有我的生活物資,單車助我穿州過省,地圖指引我下個目的地,相機幫我記錄趣事美景。這種旅行方法,經濟實惠。我曾在烈日下趕路,險些中暑。我曾在暴雨中上山,止在塌方之處。我曾在星夜下摸黑,追趕行程。我曾路過濕原,與野馬競跑。我嘗在野狐出沒之處紮營,我曾經借宿教堂。我曾遇上騙子,也曾遇上大好人……這些都是錢無法買來的回憶。

香港是個講錢講效率講名牌講享受的社會,我自問也容易迷失其中。但我會借旅行提醒自己:錢無法買的東西越多,人才越富有。我一直相信,無須等待富有,也可以環遊世界。只要願意,千里之行,始於足下。

最後,我引劉再復一篇散文的文字,送給你們:

「無論是浪跡天涯,還是放情海角,我只是想走一走。走就可以拓展自己的眼界和擴大自己的生命,僅此而已。每次眼界擴大時,就會從心的深處感到由衷的大喜悅。在擴展的瞬間,我感到生命在變,在豐富,在朝著美的境地飛升,並隱約地感到新的美的顆粒在自己的心靈中滴落,彷彿還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多積澱一點美,就離骯髒的泥濘遠一點。少受醜的牽制,心內就多些自由。我一再說,幸福就是對自由的體驗。」

    願你們幸福。


主任
盧日高老師

2013年6月2日 星期日

「本土派」和「愛國派」都不能迴避的

六四二十四周年,因為支聯會一句愛國口號,引起了「本土派」認為毋須紀念的爭議。讓我再思考紀念六四的本質,這個本質超越所謂「愛國」的爭議。

六四事件發生時,我只有五歲。出於電視新聞的印象和好奇心,在往後的人生逐漸了解事件。而最近讓我好奇的是年輕學莘沒有受過完整皤中史教育,也沒有強烈的國民意識,為何他們都走出來紀念六四呢?這肯定超越了支聯會所說的「支援愛國民主」的原意。

我嘗試提出,劉曉波、譚作人、趙連海、李曉陽等人是新一代年輕人紀念六四的力量來源。作為普通平民,只是有一些異議,甚或只求真相,我們卻看到國家政權無恥殘暴地施壓,這與六四屠城本質無異,只是程度有大小而已。

紀念六四一方面是追憶死難者,但香港人都驚見廿四周年,國家政權仍用本質無異的手段逼害百姓。這是活在同一政權底下的香港人所恐懼的,而近年因為內地干政,恐懼情緒只會越來越增強。

香港人與內地人的關係,不是單純地以「同時中國人」去形容。更確切地說,不論香港人和內地人,我們都是沒在中共政權底下的老百姓,我們都受不同程度的壓逼,我們有的基礎感情是同病相憐,進一步意識是命運共同。

即使「本土派」不願承認與內地人相連,但香港沒有真正意義下的普選,「本土派」都不能迴避中共政權。

Xanga結束在即有感

我寫網上日記,最初開始是在中學時,那時用的平台是ICQ的info page。ICQ的info page只限一百五十字,超字數就不能儲存。那時寫的不過是「少年不識愁滋味」的東西。但限字一百五十的創作卻是不錯的練筆。大約寫到2003年左右,ICQ開始沒有人用,大家都轉用MSN去,一百五十字的愛上層樓就此結束。那時沒有人料到2013年MSN結業,反倒是ICQ苟然殘存下來。

後來在朋友的介紹下使用香港人開設的收費網上日記平台Sitelala,那平台的好處是可以選擇是否開放整個網上日記,也可以為每篇日記設定密碼,最重要是可以以.txt檔下載備份。那裡日子我大放厥詞,將大學的生活、愉快暗戀、討厭的事等記下,反正只有親近的朋友才能讀到。

Sitelala後來結業,我大約2006年開始轉用Xanga。我用Xanga最初的主題是「瘋中囈語」,文學、音樂、生活、時事甚麼也談。Xanga成為一時流行的交流平台期間,我改主題為「幻想/回憶」,有意識地以Xanga作為自戀的創作平台,類似日記紀事,同時滲入想像,挑戰讀者讀網上日記的意義。

碩士畢業後投身社會,工作間的人際關係不像同學間般純真,再寫「日記」會得罪人,因此我最後寫了一篇短篇小說習作後,開始停寫「幻想/回憶」。主題也改為現時Blogger的「斜照相迎」。

或許已經習慣搬家,我對xanga即將結業的感覺不大,反正大多數朋友的xanga已經停止更新,而一些我很喜歡的人的xanga,我自己儲存了一些。又,年紀不同,喜歡的事也有改變。備份好可以供將來懷念而已。

不論xanga會否結束,我也會搬進這裡。這裡沒有甚麼朋友知道,我可以放下給人看的感覺。自己為自己留下生活的空白吧。